上海合作组织地区反恐结构

伊拉克局势的风云突变不但让人认识到当前极端恐怖势力的强大与危险,也让人意识到国际政治中颇具讽刺性的一面。美国与伊朗原是几乎要老死不相往来的对头,今天却因为伊拉克局势站在了同一战场。早已从伊拉克撤军的奥巴马不得不分心来维持美国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民主政权,而伊朗也对什叶派兄弟可能失去政权而心急如焚。尚不清楚美伊(朗)是否会有进一步的军事合作,但共同支持伊拉克现政权的共同默契已充分展示无疑。

类似的还有中美关系。虽然两国因为奥巴马的亚太再平衡战略而在东亚明争暗斗,但在伊拉克问题上,却有着共同的重大利益。如果伊拉克被极端恐怖势力夺权,对美国来说是政治安全方面的重大失败,对中国来说则是巨大投资与能源供给受到重大挑战。或许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整个伊拉克都成为恐怖势力的大本营与集中地,那么将对中美都构成巨大威胁。

对美国来说,九一一殷鉴不远。当年塔利班政权庇护了本·拉登,一个受极端势力控制而且有着更加丰富石油资源的伊拉克又会酝酿、资助和庇护多少恐怖主义分子?这笔帐美国不用算都会明白。对中国来说,由于新疆问题,已成为伊斯兰极端势力眼中重要的恐怖袭击目标。虽然伊拉克路途遥远,但在恐怖主义网络全球化的今天,如果伊拉克沦陷对中国也是动荡与祸乱之源。   所以,当前美国不应再对恐怖主义掉以轻心。反恐十余年之后,由于本土已很少受袭击,美国已不再把反恐当作重要的战略目标。但是,固守本土只是治标而非治本之术。只要恐怖主义的根源还在,美国就无法安心睡大觉。防恐措施再严密,也难免百密一疏。只要一次得手,恐怖分子就有可能再次制造类似于九一一的惊天大事件。如果伊拉克沦陷成为恐怖主义的新大本营,情况将更是如此。 而中国人也不必抱着幸灾乐祸的姿态,站在一旁讽刺美国政策的失败。在反恐方面要反对美国搞双重标准,我们中国也不能搞双重标准,不能认为对反对美国的恐怖主义就可以不管。抛开前述提到的重大利益(投资、人员安全),伊拉克极端恐怖主义势力既是针对美国的,也是针对中国的,更是针对所有文明的。如果中国坐壁上观,必将养虎遗患。

当然,有的人可能认为伊拉克局势能够阻碍美国亚太再平衡的步伐,从而对此抱以复杂的心态。这也说明,美国确实有必要调整自己的战略方针。中美之间的矛盾是不假,但远未到势不两立的程度。事实上,中美互视为威胁在很大程度上是两国国内的政治制度导向、民意等“建构”起来的,加之受到东亚一些问题的推动。如果中美能够静下心来分析各自利益,双方在安全、发展等重大利益上并不存在根本冲突,甚至还有许多互补之处。所谓新老大国的结构性权力矛盾是有的,但这些完全可以通过发展竞争来良性、和平地解决。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一直奉行的是外向型经济,事实上也只有与美国和平竞争这一道路可走。

基于上述分析,中美都应该调整自己的战略认识与心态,特别是美国要摆脱宁愿不反恐也要强化亚太再平衡的错误认识,双方都视恐怖主义为共同的最大敌人,探索在伊拉克联合反恐的可能性。 目前伊拉克战火日炽、现政权前途未卜,如果中美两个世界主要国家还各怀心思,一心打着遏制与反遏制的大国博弈算盘,那么得益的只能是恐怖分子,等待世界的只能是“大国政治的悲剧”。(作者是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副研究员,李开复)